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张振宇把念安的包袱接过来挂在自己肩上,左手握紧了刀柄。胡瑶瑶把手伸进袖中,指尖凝聚了一丝粉色的光晕,随时可以释放。尹广湖十根手指全部张开了,指尖的飞刀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柯尚钰的丝线从袖口垂下来,透明的,几不可见。李飞把药箱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路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止血药粉,塞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把药箱重新背好。陈梓铭把地图折好,塞进袖中,十指微微张开——斗转星移的范围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了。
唐靖超看着他们,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土路变成了山路,山路又变成了土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天,没有遇到一个人,没有遇到一匹马,没有遇到任何活的东西。只有风,只有灰尘,只有远处那些被烧焦的村子在暮色中留下的黑色的剪影。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山坳不大,三面是土坡,一面开口,能挡风。坡上有几棵枯树,树干被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赵磊去捡了些枯枝,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了。火不大,但够暖。
八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没有人说话。火苗在晚风中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坡上,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像一幅没有被裱好的、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炭笔画。念安靠在张振宇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胡瑶瑶坐在唐靖超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赵磊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襟上擦,擦完又戴上。尹广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是节拍,是飞刀出手前的手指记忆。柯尚钰看着火堆,眼睛里映着火光,瞳孔里有两团小小的、正在跳动的橘色火焰。李飞把药箱打开,清点了一遍,又合上。
陈梓铭从袖中抽出地图,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明天走快一些,后天能到泾州。泾州有唐军,是郭子仪的人。到了泾州,就安全了。”
没有人接话。不是不信他,是所有人都太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唐靖超靠在土坡上,看着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暗。风从开口的方向灌进来,吹得火堆东倒西歪,火星被吹到半空中,亮了一下,灭了。
他闭上眼睛。
长安城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阿福还守在唐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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