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百三十步的地方,一个他还没有见过面、还没有抱过、还没有叫过名字的小东西,替他做了选择。
张振宇抬起头。他的眼睛变了,瞳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不是充血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凝固的血、像烧红的铁、像地底深处的岩浆一样的红。他的头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从他的靴底向外延伸,像无数条黑色的、正在生长的根须。黑金古刀在他手中震动,刀身上的黑色像一层壳一样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银白,不是青灰,是暗红,和他的眼睛一样的暗红。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赤金,像一轮从地底升起来的、正在燃烧的、不会熄灭的太阳。
“麒麟怒·绝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山谷中回荡。叛军们抬起头,看到了寨墙上那个人——浑身笼罩在赤金色的光芒中,头发被气浪冲得向后飘扬,衣袍猎猎作响,黑金古刀上的光芒亮得刺眼。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疯狂的红,是冷静的红,是那种在千万人之中看到了唯一的目标、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人能拦住他的红。
他在唱歌。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被风吹散了大半、但还在倔强地唱着、不肯停的歌。
“光,是谁燃烛照亮,时间设下的迷藏——”黑金古刀上的赤金色光芒炸开,像一朵在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没有声音的、只有光的烟花。光芒落下去的时候,他面前十步之内再无站立之人。
他跳下了寨墙,落在叛军中间。赤金色的刀光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没有人能站着。不是砍,是扫,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声响。铠甲被切开,皮肉被切开,骨头被切开,什么都没有剩下。
“光,置换明暗立场,肆意流淌——”他一刀斩断了冲过来的旗杆,黑旗落下来,盖在一个叛军身上,那人挣扎着从旗布下面往外爬,张振宇的脚踩住了旗布,他没有动,叛军也没有动。
“看,谁站过的地方,棋局已百孔千疮——”他的刀从一个校尉的胸口中抽出来,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继续往前走。身后倒下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截截被砍断的木头。
“看,眼前最真假相,假又何妨——”他的刀横在身前,三个叛军同时举刀挡住了这一击,但同时单膝跪地。他的力量不是人的力量,是麒麟的力量。不是红血球和肌肉纤维的力量,是血脉里沉睡了几百年、一直等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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