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地脉偏转的真正走向——那些节点中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哪些正在被激活、哪些正在沉睡。
但这件事需要刘伯温一起做。他一个人拼不全。
他收了图,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坐着。碎片在药箱底层依然稳稳地搏动着,频率比早晨慢了一些,恢复了往常的节奏。院外传来几声狗吠,远远的,像是从三条巷子以外传过来的。夜风吹动了门板,吱呀一声轻响。
沈砚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快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里间躺下了。黑暗中他闭着眼,脑海里那幅模糊的地脉图还在慢慢旋转着,像一面古老的风车在他意识深处缓缓转动。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把那幅图完整的拓印下来——完整的、详细的、每一个节点都不差的那种。但那需要花再开一次。而那朵花什么时候会再开,他没有任何头绪。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但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做他一直在做的事——开馆、看病、记笔记。让灵瞳的频率保持稳定,让地脉之心感应到他始终在这里。
窗外月色洒在院中那盆合拢的花上,七片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微光,像一只合拢的手掌正在做一个无声的承诺。花盆边那束张简给的草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辛香气若有若无地散着。
而在城西某个安静的院落里,梁安蜷在床铺上睡着了。他睡得很安稳,没有梦魇,没有惊惶。门外有人在值夜,脚步声绕着小院缓缓走动,像一个无声的守护圈。
济世堂的灯火熄了。但院中那盆花的花心里,暗金色的光芒虽然被花瓣合住了,却依然在缓慢地、持续地旋转着。它在等待下一次张开的机会。
而那处地下四五十丈处的空腔里,圆盘紫石上的地脉图今晚又亮了一次——比上次多亮了大约三息的时长。亮光所及之处,金陵城南那一小片区域的纹路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图上用指尖沿着济世堂所在的方位画了一个圈。
它确实在回应。
只是沈砚此时已经入睡了,没有感知到。
夜色沉沉地流过金陵城的每一寸土地。明天,又是寻常而漫长的一天。医馆还会开门,病人还会来,针还会下,药还会开。而在这一切寻常的表面之下,金陵城的地脉之心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苏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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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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