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虎山脚下化缘时曾与先生有一面之缘,蒙先生赠药治好了贫僧的足疾。如今贫僧在金陵城南安国寺挂单,听闻先生在此开馆,甚是欣喜。今有江西黄生赴京赶考,病中无依,还请先生照拂一二。慧空合十。“沈砚读完,目光落在“慧空“这个名字上,慢慢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七年前他在龙虎山脚下的镇子上替人义诊时,遇见过一位腿脚不便的游方僧人,他当时给僧人扎了几针又开了药,那僧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没想到七年之后,他会在金陵收到这封信。他放下信对黄甫笑了笑:“黄公子放心,风寒是小症,几副药便能好。你先在寺里安心住着,每日来医馆服药便是。“
黄甫连连道谢,沈砚给他诊了脉开了方子,又额外包了几包驱寒药材让他带回寺里煎着喝。黄甫付了诊金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下门楣上的“济世堂“匾额,眼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背起书箱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二月初八,刘伯温托人送来了一封信。这一次送信的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书童,怀里抱着一只封了蜡的竹筒。书童把竹筒交到沈砚手中便告辞了,没有多留一句话。沈砚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素绢,上面只有两行字,写得比上次那封信更随意一些,有几笔甚至带了些酒意:“二月初十晨,鸡鸣寺后门,有一壶茶等着。若来便来,若不来也无妨。“落款处画了一根极细的墨线,弯弯曲曲的像一道水波,又像是一个简写的“刘“字被酒劲醺散了。
二月初十那天清晨,沈砚起了个大早,换了一件干净的青布道袍,把药箱留在医馆里,只随身带了清玄铜铃和那柄破煞剑。他锁了门,穿过还蒙着一层薄雾的街巷朝鸡鸣寺走去。鸡鸣寺在城北偏西的位置,建在一座不高的小丘上,四周被老树环绕,冬天落光了叶子的枝丫此时已经开始冒出细小的芽苞。沈砚绕到寺后门,看见一方青石桌面的小石桌摆在院墙外的草地上,桌上一只红泥小炉正咕嘟咕嘟烧着水,旁边两把竹椅,其中一把已经坐着人了。
刘伯温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夹袍,没有戴冠,头发随意地束着,看起来和寻常退了休的老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他正用一把蒲扇慢慢地扇着炉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朝沈砚笑了笑:“来了?坐。“沈砚在他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炉上的水烧开了,刘伯温不紧不慢地泡了一壶茶,用的是鸡鸣寺后山的老茶树摘的春茶,香气清幽微涩。两人对坐喝了一杯,谁也没急着开口说话。
晨雾在树梢间慢慢散开,露出了远处金陵城的一部分轮廓。鸡鸣寺的钟声当当当地响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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