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什么,回屋后打开那只铜盒又看了一遍,盒盖内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地气东南来,遇水则聚。金陵多水,宜缓不宜急。“
时间在平静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黄甫的风寒在服药五日后就大好了,年轻书生的底子好,恢复得快,除了偶尔还咳几声之外精神头十足。他来复诊时带了一卷自己手抄的《黄帝内经》残篇送给沈砚,说是感谢他在这段日子里的照拂。沈砚翻了翻,抄录的笔迹工整清秀,每一条经文旁边都有密密的批注,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读医书下了不小的功夫。
“黄公子是打算考科举的,怎么读起医书来了?“沈砚问。
黄甫腼腆地笑了笑:“备考之余翻来看着解闷的。书读累了换换脑子,不知不觉就抄了一卷。先生要是觉得有用就留着,若觉得不实在便当废纸卖了也无妨。“沈砚把书卷小心收好放在药柜顶层,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月下旬,金陵城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像样的春雨。雨不大,细密如丝地飘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洗得干干净净。柳叶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润得透亮,老槐树光秃的枝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绿色芽苞,像是有人一夜之间在每一根枝条上点满了碎翡翠。济世堂里的病人也比冬天少了一些。春季本就是身体自我修复的季节,许多慢性病症随着天气转暖自然而然减轻了。沈砚趁着这段时间把药柜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添了几味春季常用的药材——桑叶、菊花、薄荷、金银花——应付即将到来的春燥和风热。
二月二十四傍晚,沈砚正坐在诊堂里翻看黄甫送的那卷《黄帝内经》抄本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低声说话的声音。片刻后门被叩响了,叩门声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他放下书起身去开门——门外的暮色中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朴素干净但看得出是赶了远路的衣裳。男子面色黄中带青,整个人瘦得有些脱相,被女子半搀半扶着靠在门框上。女子见门开了便屈膝行了一礼:“先生,我们是从安徽滁州来的,走了五天的路。我夫君去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烧了半个月才退,烧退了之后人就一直瘦,吃什么都不长肉,浑身乏力走不了远路。村里的郎中说他是“伤了元气“,开了补药吃了半年也不见效。我听在金陵做生意的表兄说城里有位道医先生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便带着夫君来了。“
沈砚让两人进来坐下。他先给那年轻男子诊了脉——脉细弱无力,沉取则空,三部皆虚但寸脉尤为无力;舌淡苔薄白,面色萎黄无华,确实是气血大亏之象。但他注意到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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