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归于沉寂。刘伯温放下茶杯,开口了:“我后天就走了。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匹马、两箱书、几件换洗衣裳。回浙江省青田老家去,种几棵松树,养几尾鱼,安安生生养老。“
“先生走之前,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沈砚问。
刘伯温看了他一眼,笑了:“交代不敢当。你一个开医馆的,我有什么好交代的。“他端起第二杯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城郭轮廓上,“不过有一件事,我琢磨了许久,觉得还是该告诉你。洪武十七年秋天,你刚来金陵那阵子,我曾向陛下举荐过一个人。一个懂得'观气望运'的人。不是术士,不是道士,是一个……能在天地之间看见微妙迹象的人。“他没有说那人的名字,也没有说举荐的结果。沈砚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刘伯温在说他自己——刘伯温就是那个“能在天地之间看见微妙迹象“的人。
“后来呢?“沈砚问。
“后来我没有继续留在朝中。“刘伯温放下茶杯,望着远处金陵城的上空,“金陵这地方,气运很盛,也气运很杂。活人的气、死人的气、江山的气、水火的气,搅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几百年的大杂烩。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这些东西,也不是看见了就一定要做些什么。有时候看见了,知道它就那么存在着,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也就够了。“
他重新给沈砚续了一杯茶,又说:“我走了之后,你在金陵继续做你的事。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开医馆的郎中,和一个告老还乡的老头子,能有什么交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不带笑也不带叹,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两人在鸡鸣寺后山喝完了整整一壶茶。临近散时刘伯温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铜盒递给沈砚:“这个你收着。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年云游时淘来的,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你留着,或许哪天用得上。“沈砚接过铜盒入手沉甸甸的,盒面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符纹,线条朴实流畅,他一眼认出那是道家“正气引灵“符的简化版——用来稳固地气、辟邪安宅,是道门中极基础但极实用的一类符。刘伯温往背后山坡上走了几步后,回头朝沈砚挥了挥手。晨雾已经彻底散了,初春的阳光洒下来,把他灰褐色的身影在山路上拉得长长的。
二月十五,刘伯温离京的消息传到了柳叶巷。周婆子一边择菜一边说:“那位刘先生是真走了。我家侄儿在城门当差,说前天清早看见他骑着马出了南门,就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带。“沈砚应了一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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