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青苔,水面果然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在正午的日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他探头仔细看了片刻,又用随身带的竹筒打了半筒水上来闻了闻——有一种极淡的土腥味混合着轻微的油脂气息。他心里大致有数了:上个月那个货郎可能就是病原携带者,他在村里走动期间将病原带入了村中;而村后那口老井的水质发生了变化,可能是有动物尸体或腐烂的植物掉进了水里,污染了水源。两相结合,村中人的免疫防线就被击穿了。
他回到村东老张家,先把随身带的应急药材取出来——葛根、连翘、金银花、黄芩、板蓝根——配了一副基础的清热解毒方,又加了一味藿香专门化湿。他把方子口述给那老者记下:“先去城里抓药,每副煎三碗水、煮成一碗半,病人分三次一天内喝完。”他又交代了几件紧急措施:“第一,从今天起全村人暂停饮用井水,暂时都去溪边挑水;第二,把各家各户的病人分开安置,未病的人不要和病人同住一屋;第三,病人的衣物被褥要用开水烫洗后在太阳下暴晒。”
老者连连点头,又有些为难地搓着手:“先生,我们都照做,但村里年轻人都出去做工了,剩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这几天恐怕……”沈砚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在村里待两日,帮你们把最重的几个稳住了再走。”那老者一听眼眶就红了,连连作揖。
当天沈砚就在永宁乡住了下来。老张家隔壁空着一间放农具的杂屋,被他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铺了稻草,和衣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挨家挨户走了一圈,把全村三四十口病人逐一诊了脉,按轻重缓急分类处置,重者先针灸退热、轻者只开方子嘱按时服药。到了第二天傍晚时,最早病倒的老张一家已经开始退烧了,那个发烫说胡话的小孙子也能认出人了,软软地喊了一声“爷爷”。
第三天清晨,沈砚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城。老者一路送他到村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要塞给他:“先生,这是村里人凑的,不多,您别嫌弃——”沈砚推了回去:“不用。我吃了你们三天的饭,诊金就够了。你们把剩下的钱留着买药。”他说完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没再多留。
回城的路上他走得慢,一来确实有些累了,二来春末夏初的乡间风光实在让人想多走几步。麦田里的麦穗已经沉甸甸地垂下头来,再过个把月就该收割了。田埂上开着成片的野花,粉白蓝紫交错着铺满了路边的缓坡。他走了一个多时辰回到金陵城外时,远远看见城门口聚了一小群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一队进城的学子,穿着各色儒衫背着书箱,三三两两地站在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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