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砚的眼睛,语气平和而坦诚:“但贫道来了之后发现,金陵城中确实有人在做这件事——调地气、安水脉、镇乱魂、济世人。那个人做的事,和贫道应当做的事,是一样的。既然有人在做,贫道也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沈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张道长是想说——你要走?”
张守静轻轻点头:“贫道打算入宫面奏陛下,说明金陵城中已有高人镇守,贫道愿退归终南山继续清修。但在走之前,贫道想见一见那位‘高人’,当面确认一件事——先生的济世一脉,和贫道在终南山读过的先贤遗稿中记载的‘济世道医’,是不是同一脉传承?”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卷黄甫送他的旧书,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张守静低头看着那卷泛黄发脆的书卷,目光落在封面上依稀可辨的“济世”“要录”几个字上,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封面上的残字,如同触摸一件遥远的旧物。他的眼眶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随即被他闭眼压了下去。片刻后他睁开眼,把书卷推回沈砚面前,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这就是了。贫道年轻时读过的先贤遗稿里提到过这部书——是济世一脉元末分支传人的手录,后来散佚了,贫道寻了三十年都没有寻到。原来它在这位先生手里。”他站起身来,拿起竹杖,“陛下那边,贫道会去说明。先生只需继续做先生该做的事。金陵城这一方水土有先生守着,贫道放心了。”
沈砚也站起来拱手行礼:“张道长一路珍重。”
张守静拄着竹杖沿着山坡慢慢走下去,灰袍的身影在午后的树荫间时隐时现,最后转过一道弯便不见了。
沈砚站在青石桌旁目送着那道灰影消失,然后在石桌边重新坐下来,把张守静给他倒的那杯已经半凉的茶端起来喝了最后一口。茶汤微涩但回甘绵长,在舌根处留下一缕清幽的余香。他坐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头顶老茶树的叶子在风里轻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像无数细碎的金箔贴满了青石。山坡下鸡鸣寺的钟声当当当地响了几声,沉沉地向远处散开。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收拾好杯盏往山下走去。走到半路时迎面碰上一个挑着担子卖樱桃的货郎,担子里的樱桃红得透亮,在太阳底下像一筐玛瑙珠子。沈砚买了半斤,用荷叶包着拎在手里继续走。回到柳叶巷时周婆子正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自己新做的绣花鞋纳鞋底,看见他回来扬声问:“小先生回来啦?买了什么好东西?”沈砚把荷叶包递过去让她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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