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
雷公岭这伙流民只比蔡联一伙人早到三天。
更巧的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就是王得全嘴中势力颇大的陈家,前天刚派人来过这里。
所以当蔡联一伙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流民们还以为是陈家之人去而复返,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苦苦哀求。
“管事老爷,咱们都是逃难过来求活的可怜人,您老行行好,契约利息多少降点吧。”
“就是啊,春借粮四斗,秋收还粮八斗……还有借铜钱一千文,月息四百文……这这这,这可是‘阎王债’和‘砍头息啊’。”
蔡联闻言只是略微心算,便吓了一大跳。
卧槽,“春借粮四斗,秋收还粮八斗”,半年利率 100%,折合月息约 16.7%。
借钱就更狠了,“借铜钱一千文,月息四百文”,月息高达 40%!
日尼玛,我是杆子还是陈家是杆子,这比抢钱还特么狠!
难道自己入错了行?
自穿越以来,蔡联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和人生道路产生了严重怀疑。
见蔡联没有答话,人群中一名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张糙纸,上来先行了一礼。
在全是破衣烂衫的流民之中,唯有此人身着一件长衫。
只是这长衫上针脚密布,补丁层层叠叠,长久浆洗捶打后,原本鲜亮的蓝底彻底失去了原色。
褪色、污痕交叠在一起,与其说是长衫,倒不如说是件满是针脚的拼布旧衣,瞧着与道士和尚的百衲衣有的一拼。
此人努力用平稳、有力的官话,试图搬出法律的武器维护自身权益。
但落在众人耳中,此人说话抑扬顿挫,嗟哦咏叹,就跟唱戏一样。尤其是那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官话,听得王保众人直皱眉头,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上去给他几脚。
好在蔡联饶有兴趣,费尽力气倒也听懂了七八成。
原话翻译如下:
“这位管事请了,贵家所拟契约多有不合朝廷典制之处,学生试言一二,万望回禀贵家主,如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按照大清律,‘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
“贵家所言,借粮四斗,还粮八斗,借钱一千,月息四百,与上述条律相违,似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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