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抱紧母亲。
白韶手中已经多了两根针。
雷渝右手停在半空。
三人都在等她打开门。
她没有打开。
而是将一张黑色请帖从裂缝塞进来。
请帖上烫着一只衔钱乌鸦。
乌鸦双翼张开。
嘴里衔着的不是铜钱。
而是一颗人的眼珠。
下面只有一行金字。
十九号买家,入场。
顾远接住请帖。
纸面尚有余温。
入手的一刻,掌心针孔重新刺痛。
一滴血从伤口中渗出。
请帖上的乌鸦低下头。
将那滴血吞了进去。
红伞女人松开车门,转身走入风雪。
她身后没有脚印。
只有一根根被割断的钢索,正在雪地里缓慢渗血。
不是铁锈。
是真正的血。
血沿钢索纹路向远处流去,最后全部汇入红伞女人消失的方向。
雷渝从碎玻璃中抬起头。
右手掐住第一指。
没有反应。
第二指。
铜钱无声。
第三指尚未落下,他眼角忽然裂开一道血口。
这不是推演反噬。
是前方根本没有卦。
无生。
无死。
无过去。
也无来处。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算不到一个人。
白韶从驾驶室爬出。
额角鲜血直流。
他没有看远去的红伞。
只把黑色请帖翻到背面。
背面压着一枚金框眼镜留下的浅痕。
三道细线从镜框印记旁划过。
像三道旧疤。
白韶指腹停在那三道痕迹上。
车外风声忽然低了。
雷渝掌心那枚金线细针自行抬起。
先指向请帖。
又缓缓转向县城南面。
顾远顺着针尖望去。
雪夜尽头,废弃丝织厂上空亮起一盏红灯。
红灯下方,本该被砖墙封死的厂门缓慢打开。
门内没有厂房。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长街。
街道两侧挂着数百盏白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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