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物。
他一直数母亲的呼吸。
起初七息一次。
后来九息。
到了第十五件拍品,她胸口只剩极细起伏。白韶留在心口的短针已经不再摆动,针尾凝出一小粒冰。
白韶用两指捏住针身。
掌心温度沿银针送入母亲心脉。
针上的冰融化。
他的两根手指却迅速变白。
到了第十八件拍品,白韶右手已失去血色,指甲下方开始泛青。他仍未松开。
第三声钟尚未响。
铜钟边缘却已经渗出血。
十八件拍品全部交易完毕。
最后一架织机开始转动。
它比其余十八架更旧,木轮上布满暗红手印。每转一圈,场内灯火便低一分。
黑网中央缓慢垂下一只白玉药匣。
顾远认出了它。
正是雷渝在裂钱方孔中看见的那一只。
药匣上压着半块蓝花碎瓷。
父亲摔碎的碗。
顾远掌心针孔再次裂开。
白色面具下,血顺着手腕流到桌面。
第十九架织机突然停住。
拍卖场内所有面具同时转向他。
白玉匣自行开启。
没有药香。
没有白骨参。
匣中只放着一段染血布条。
布条上写着顾长明的名字。
顾远身后,雷渝腰间最后三枚铜钱同时碎裂。
白韶手中的心针弯成弧形。
黑网并未收回。
一具覆盖白布的人形从网后缓慢落下。
是一名年轻女人。
她被固定在一张狭窄木床上,脸色苍白,长发垂到地面。胸腹没有伤口,左侧肋骨下却高高隆起,皮肤薄得近乎透明。
数十根乳白色须根缠绕着她的肋骨。
根须每一次收缩,女人的身体便随之抽搐。
最粗的一根从心脏旁边穿过,末端开着一朵指甲大小的白花。
花瓣像雪。
花心却是一颗尚未睁开的眼睛。
白骨参。
它不是放在药匣中。
它长在活人身体里。
黑网中浮出新的血字。
十九号药,不收钱。
取参者得药。
人死,取药者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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