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净身功,动功之后是静功。
他本来该盘坐的,可今晚不行——待会儿要上榻,首先坐久了腿上都是麻的,另外裤子上屁股部分会有一身灰。
到时候这灰要是落床上反倒是让人膈应。
也因此站着练,练站桩也是成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把心神沉了下去。
风声没了,松涛没了,连廊下那几盏灯的哔哔声也没了。
他像一个人站在茫茫天地之间,四面皆空。
天上是星,脚下是土,头顶无垠,脚下无底,唯独剩下他自己。
唯宇宙,唯三维,唯超维——广大空间中唯我一人……一股平安喜乐从心底慢慢往上涌,不急不缓,像温水漫过脚背,漫过膝盖,漫到胸口。
仿佛站在那里,就有无尽的欢喜和平静……
可就在这欢喜要把他整个人托起来的时候,他忽然一挣,从定境里脱了出来。
入定最怕的就是这个——或者说这就是入定后最大的一个问题——入定容易上瘾。
那滋味太好,好到让人想一遍一遍地进去,躲进去就不出来,拿它当极乐,拿它当避世的山洞,以脱离现实的苦楚。
可韩沥是要做实事的。
真要上了瘾,他索性出世修道去了,可那又落进另一种执着里,那就没意思了——或者说他人生的意义已经败落了大半。
所以定境要常修,但不能久持,也不能沉迷。
苏醒后的韩沥开始收功,他收了功后,扭了扭脖子,又活动开肩肘和腰胯,浑身骨节噼啪响了一串,这才算彻底松下来。
等他转过身,宫门边的人齐刷刷低下了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方才太后骂他们的那些话,还响在耳边——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居室令不会有事,他们却一个都活不了。
眼下再看到韩沥月下练功的模样,这些人心里更是坐实了一个念头:居室令跟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韩沥没说话,他是先想了想,然后手伸进衣服的腰里摸了一阵,随即就抽出一串秦半两钱。
他现在腰里常带着两串秦半两钱,每串两百枚,加起来四百钱,分量不轻,坠在腰带上沉甸甸的。
至于为什么带两串钱不带其他武器了呢?
是因为乌金短锏现在有一根在白芊红手里,而另外一根单锏形不成完整的战斗力,而且作为居室令,尤其是在太后面前不可能带兵器——因为用处不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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