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的人。"他说,"我不能放纵自己,必须克制自己——不然你会发现,若不是怕死后羞见老师,必须尊重大王这位得天命之人……"
他没往下说,只伸手捻了捻赵姬的耳垂。
那动作轻佻得很,却让赵姬耳根子一热。
她刚要说什么,韩沥忽然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我会很疯狂,很堕落,你到时候会难以想象……"
赵姬心头一悸,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起来。
可不等她再开口,韩沥已经收了回去,合上眼,声音里带上睡意:"夜深了太后,早点睡,多睡才能身体好。"
说完,他再不说话,呼吸渐渐沉了下去,竟是真睡了过去。
赵姬不服气拍了他两下,没拍醒。
又捶了两下,他还是不动。
她气苦地瞪着他,瞪了半天,到底败下阵来,只能趴回他胸膛上,把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那里头的心跳,又稳又慢,一下一下,像更夫在极远的地方敲着梆子。
跟她当年听过的、嫪毐身上那种擂鼓似的心跳,一点都不一样。
可不知怎么,她听着听着,竟也安下心来。
呼吸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一点点陷进黑暗里。
四下彻底静了。
过了很久,韩沥才重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胸口的人,那张脸埋在他衣襟里,只露出半截耳廓,在月光里白得透亮。
他笑了一下,极轻,轻得连胸口的起伏都没变。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等着睡意找上来。
其实陪寝对他而言,最大的烦恼永远都不是禁忌和僭越。
而是热。
六月天,两个人挤在一张榻上,又贴得这么紧,像抱着一团刚从被窝里捂出来的炭。
好在赵姬的身子偏又凉,像块浸过井水的玉,贴哪儿哪儿舒服,只有她自己觉得冷。
热里掺着凉,凉里又裹着热。
韩沥就在这一冷一热之间,慢慢地,沉了下去。
窗外,月亮西斜,把最后一角银光从纱帘缝里推进来,落在两人的被角上,像谁在那里搁了一小片薄冰。
松涛远远地滚过一阵,又散了。
夜,总算安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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