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巩县正面,探查其退路,寻机截击骚扰,伤其兵卒,缴其辎重,使其溃退更为狼狈。若可获曹军战将一二,则一来可疲其军,二来亦可彰我军之威,即便曹军退回汜水,亦是士气颓废,心无战意。』
斐潜听罢,不置可否,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思索的贾衢,『梁道,汝有何看法?』
贾衢抚须,眉头微蹙,『杜治中欲速取巩县,司马参军欲追亡逐北,皆是从军事着眼,有其道理。然衢所思者,乃取巩县之后,或追至汜水关下之时……该当如何?』
斐潜接了诏令,却丝毫没有表示,也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做出什么避让的举动,这就自然让骠骑麾下的众人心领神会。
其实这也是一种必然。
上位者的权力,来自于暴力。
而这暴力,又来自于下位者的让渡。
上位者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让渡的终结,暴力的替换。
就像是黄巾之乱,张角只要没喊什么苍天已死,那么汉灵帝还在和清流大臣作斗争,根本不在乎雒阳城中有没有什么黄巾道人传道,但是一旦张角喊出了要暴力替换,那么汉灵帝就立刻和其他上位者媾和了,一起对付黄巾。
现如今天子究竟应该如何处置,接了诏令之后,斐潜也没有明确的表态……
贾衢如此说,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贾衢顿了顿,见帐中目光皆聚焦于己,缓缓说道:『汜水关内,有天子銮驾。曹氏挟天子以令诸侯,虽日渐式微,然天子名器仍在。我骠骑军兴兵以来,以「匡扶汉室、讨伐国贼」为号。今天子近在咫尺,我军兵临汜水关,天子是「迎」是「围」?此乃大义名分之所系,军心民意之所向,不可不深虑……巩县之处,不足为虑,唯有这……还望主公定夺。』
打巩县是军事问题。
打汜水关,尤其是面对关内那个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就变成了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夺取城池、追杀溃兵固然重要,但如何对待天子,才是下一步可能会影响全局走向的隐忧。
斐潜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他开口说道:『伯侯欲合围而取,极为稳妥。然仲达所言,也不无道理,曹军恐不会坐等合围。若放其全师退走,未免可惜。故当多布斥候,远查敌踪,曹军若撤,便是信号以传,搅扰其行,坏其粮草辎重,使其疲惫,弱其志气……』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故不可穷追不舍,逼迫太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