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梁道所虑……』斐潜目光深邃,『天子在关,确为掣肘。然我非董仲颖,亦非曹孟德。天下之大道,唯有春秋古法乎?法先之法,则后何为后?夫观九霄垂象,璇玑易度。俯察八极,川岳常新。昔者周公制礼,斧藻星辰,管仲铸币,泉通鱼盐。然则禹凿龙门而导洪波,不师鲧壤,汉除秦苛以安黔首,岂效赭衣?故曰,法无常轨,道在通变,政无恒术,义贵适时是也。』
『有道是江河不舍昼夜,终归沧溟,禾稼每岁更种,乃盈仓廪。使羲和停鞭,则昼夜淆乱,令后稷故种,则百谷尽凋。昔孔子删述六经,犹叹损益可知,孟子论治王道,明言民贵君轻。岂有胶柱可调律吕,握腐苗生嘉禾乎?匡扶汉室,并非虚言,然如何匡扶,当由天下人而定之。若无霄汉之百姓,焉有大汉之天子?我军刀兵,乃为廓清寰宇,重振纲常,非为囚禁或胁迫一人便可定乾坤。若因一人可定天下,又是岂有河洛之焚,山东之乱?』
斐潜环视一周,下令道,『汉升,且领前军骑兵一千,前出侦查,若曹军撤离,便是分作两队,沿途搅扰,令其日夜不得安,亦要小心曹军埋伏。』
黄忠朗声领命。
斐潜又是说道:『余者各安部众,随我一同进军巩县。』
众人又是齐齐领命。
至于天子要如何处置应对么……
斐潜不是说了么?
……
……
夜深,中军大帐,灯火摇曳。
司马懿深夜单身而来,求见斐潜。
斐潜沉吟一二,便是相召。
司马懿进得大帐,便是口称搅扰主公休息,拱手以礼。
斐潜倒是不急着说些什么,先让司马懿坐下,又是让人给司马懿送了些茶汤,仿佛只是和司马懿闲谈夜话一般。
待饮了些茶汤之后,水汽氤氲稍散,司马懿才缓声道:『主公日间所言,深谋远虑,懿甚是拜服。然汜水关之事,关乎大义名分,牵一发而动全身。杜伯侯稳则稳矣,失之迂;贾梁道虑则虑矣,略显滞。懿有一浅薄之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斐潜目光微动:『仲达且言之。』
司马懿微微躬身,『昔者,周室东迁,王纲解纽。齐桓、晋文迭兴,倡尊王攘夷之说,遂成霸业。其要何在?非仅强兵足食,乃在挟大义之名,行己身之实。桓公会诸侯于葵丘,文公请襄王至践土,皆以尊王为号,而定天下诸侯之序。王至,则大义名分在手;王在侧,则号令出自口。』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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