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于边地,无此等牵挂掣肘。在关中,他敢破釜沉舟,行科举以破门第,均田亩以抑豪强,重实务而轻虚名……故其军令政令,畅通无阻,如臂使指……臣如修补旧屋,欲除腐朽,却牵连甚广,动一发而牵全身。斐子渊却是推倒重建,另起高楼……自然广阔顺意……』
刘协怔怔地听着,心中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道理,这些挣扎,曹操从未与他深谈过。
他看到的,永远是曹操的专断,朝堂的争斗,无尽的战报与要求他作为木偶雕像去盖印的文书。
刘协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楚与荒谬,哑声道:『曹公……既有此等见识,为何……为何不早与朕言?』
曹操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反问道:『早言?若臣在许都宫中,于陛下御前,细细剖析这三公如何无用,九卿如何尸位,世家如何蠹国,清流如何空谈……陛下,会听么?敢听么?又能如何?』
刘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那时的自己,惊恐于董卓余孽,依赖曹操庇护,却又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权臣的压迫,朝堂上尽是曹操的人,自己如同精致的傀儡。
曹操若真说这些,自己恐怕只会觉得是权臣在为自己的专权寻找借口,或是新一轮的试探与掌控。
信任?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真正的信任?
或许短时间内有,但是在一哆嗦之后,便是剩下了各睡各处,同床异梦。
厅堂之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是横亘在君与臣,也像是囚徒与看守之间,那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汉,君臣。
天子,丞相。
便是只有在当下,才算是有些真正的『共患难』的意味。
人大抵都是如此,共患难容易,共富贵极难。
就像是后世米帝,在纸面上拉高收入平均值容易,可要是真拿出真金白银来平均……
想屁吃呢!
终于,刘协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似乎有些飘忽的问道:『那……如今……斐子渊势大,兵锋已指汜水……又是不奉诏令,视使节若无物……如之奈何?』
曹操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些方才流露的疲惫与感慨,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之中似乎又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冷静。
曹操缓缓说道:『不遵诏令,便是僭越!陛下为天下之主,纵一时困顿,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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