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其论题之內所隱含之意,又何止一人而闻出,只不过这些民间的学术討论,大多发生在学派、书院、国子监、翰林院诸生之间。
真正有政治影响力的高级官员,都在岸上观望著滴滴涓流,匯为大潮。
这种事在民间或者比较低级的官员中爭辩,有元辅那一番话,自然能兜底,但一旦高级官员开始下场,学术爭端必然遍及至政治层面。
单纯的学术爭端,就会转变为残酷的路线之爭!
到底有多残酷呢?
自秦朝建立君主专制以来,焚书坑儒是第一次路线之爭的结局,法家胜利后,其余大多被肉体毁灭、精神毁灭。
汉朝儒家胜利后,同样罢黜百家,儒家內部今文、古文同样廝杀了个彻底,输的一方失去一切。
再说起大明。
大明比起前朝来,路线之爭的激烈状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学、理学之爭,从洪武时期一直斗到如今,伴隨著心学节节胜利,从民间到朝堂都发生了剧变。
比如通过理学理论所构建的宗族体系,过去有一整套律法体系、官僚体系,维繫其统治。
比如,在过去宗族內部,有权將姦夫淫妇沉塘、溺杀女婴,个体几乎完全附从於宗族。
但自心学广泛传播以来,伴隨著人本思想发源,这种情况发生了一定改变,比如溺杀女婴,在许多地方被禁止,其基础理论大致为女婴纵小,国之民,杀之,杀国一人也。
心学底色之中,另外一重则是对私刑、国法的认定,比如通姦,过去大明律允许宗族私刑。
但宣德四年,经过心学发酵,决定废除宗族私刑,一律交给官府判处,宗族再实行私刑,则以“有故伤人、杀人”判处。
从姦夫淫妇最终的结果上,並无区別,但这是心学理论破除一部分宗族权力,构建新基层態势的行动。
这实际上就是路线之爭的一种,一大批人赖以生存的环境,被破坏。
在民间依旧存在著大量隱秘的“沉塘”、“溺婴”,但一旦被告发,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极大,而曾经匹配理学的一整套官僚体系,都迎来了替换、清洗。
从宣德四年起,不止一位县令、知府,因为隱瞒这些“沉塘”、“溺婴”之事而被举报,最终丟掉乌纱帽,被削职为民。
注意,不是降职,而是直接削职为民。
要知道,在严厉的考成法中,就算是催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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