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崇祯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案头的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永恒的“滴答”声,提醒着他时光的流逝,也加剧了他心头的焦灼。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深蓝色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太监手捧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是司礼监随堂太监曹休,此次奉旨随驾,替代留守京师的王承恩,照料皇帝起居。
王承恩被留在北京,坐镇司礼监,与内阁相互制衡,以防御驾亲征期间,中枢生变。
“陛下,夜已深了,寒气重,保重龙体要紧。”
曹休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将大氅轻轻披在崇祯肩上。
崇祯拢了拢大氅,感受着皮毛传来的暖意,微微颔首:
“朕知道了。心里有事,睡不着,出来走走。伴伴不必跟着,朕就在这院中透透气。”
曹休躬身应“是”,却并未退下,只是落后两步,默默跟随。
君臣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步入清冷的庭院。八月的辽东,白日或许尚有几分“秋老虎”的余威,但到了深夜,气温骤降,呵气已可见白雾。一轮清冷的残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洒下凄清的辉光,将殿宇楼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军营中隐约传来的刁斗声,更添了几分边塞的苍凉与肃杀。
崇祯负手立于汉白玉栏杆前,仰头望着那轮残月,良久不语。
寒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更显其面容清癯,神情寂寥。
“伴伴。”
崇祯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太子此刻,在前线做些什么?”
曹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趋前一步,低声道:
“回皇爷的话,奴婢想着,太子殿下此刻,定然是在军帐之中,与诸位将军商议军机,筹画那攻城破敌之策。亦或是……也在思念陛下,盼着早日凯旋,与陛下团聚呢。”
崇祯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团聚?朕看呐,他多半是在琢磨怎么快些灭掉建奴,这小子……心里只装着军国大事,装着那几十万将士,哪里还会想朕这个父皇?”
曹休连忙笑道:
“皇爷说笑了。太子殿下纯孝,人所共知。军务再繁忙,心中定然也是记挂着陛下的。只是殿下如今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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