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工兵百户,一边指挥手下士兵用撬杠和绳索清理挡路的巨石,一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着身旁的同袍笑道。
“就是!越是这么折腾,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咱们的枪,怕咱们的铁疙瘩!”
另一名士兵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等咱们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清干净,把大炮架到沈阳城下,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哈哈哈!到时候,老子非得一枪崩了多尔衮那狗日的!”
士兵们的谈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豪迈与轻松。
尽管前路依旧艰难,尽管行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全军上下,从统帅到士兵,都清楚地知道——沈阳,已经近在咫尺。建奴的末日,即将来临。这些徒劳的阻碍,不过是灭亡前最后的、绝望的抽搐罢了。
朱慈烺站在一处刚刚被清理出来的高地上,举起千里镜,望向东北方向。
视野尽头,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初秋略带薄雾的空气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沈阳,建奴所谓的“盛京”,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枭雄苦心经营的巢穴,也是这场倾国之战,最后的终点。
“最多……再有十天。”
他放下千里镜,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阳光照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崇祯十七年,八月下旬,锦州行宫。
夜色深沉,塞外的秋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掠过行宫庭院中那几株叶片开始泛黄的古柏,发出萧瑟的呜咽声。
殿宇内,烛火摇曳,将崇祯皇帝伏案批阅奏疏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射在绘有蟠龙祥云的殿壁上。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大多用朱笔批着“捷报”、“克复”、“斩获”等字样。
自五月誓师出征以来,这样的捷报便如雪片般飞入行宫。抚顺、辽阳、铁岭、开原……一座座辽东重镇相继光复,建奴的势力范围被压缩得只剩下沈阳及其周边狭小区域。
辽东故土,似乎真的已是唾手可得。
然而,崇祯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
他放下手中一份禀报“前锋已抵沈阳百里之外,不日即可兵临城下”的军报,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酸涩的双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他深知,越是临近胜利,越需如履薄冰。
这“前无古人”的收复故土之战,容不得半点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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