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稳稳落在殿内每一个人耳中
“二位世子要谢,也不该谢孤。孤不过是替皇阿玛传了几句话。该谢的,是皇阿玛。”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位世子进京朝觐,一路风尘,又逢年节将至,本该好好歇息。
今夜之事,皇阿玛不计较,是因为朝廷待蒙古各部,向来以诚相待。”
他侧过身,面向康熙:“皇阿玛登基三十余载,对蒙古各部推心置腹。
科尔沁、土默特、察哈尔、巴林,各部王公台吉,凡至京城者,皇阿玛皆以礼相待。
军务、民政、边贸,凡有奏请,无不悉心裁处。
这份宽厚与信任,是我朝与蒙古各部百年交好的根基。”
“二位世子今夜所言,虽认错了人,却让我等看见——蒙古年轻一代,对皇室敬重不改,对大清忠心未移。
这份赤诚心意,正是皇阿玛多年推行的‘满蒙一家’之策的明证。”
他停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乌兰和巴特尔:“所以二位世子要谢,该谢皇阿玛。皇阿玛这些年推行的‘满蒙一家’之策,让草原各部与朝廷亲如一家。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二位世子既然来了,不如好好看看京城、看看朝廷的规矩,将来回了草原,也能把这份诚意带回去。”
乌兰跪了下去:“臣谢皇上宽宏大量,不计臣莽撞之罪。”
巴特尔也跪了下去。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乌兰和巴特尔身上收回来。
保成方才那番话接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理藩院的体面,又给了土默特部和科尔沁部台阶下,还顺手把两个愣头青的冲动转化成了“满蒙一家”的政绩。
这份急智,这份分寸,康熙心里熨帖得很,熨帖得嘴角都压不住。
可这股骄傲没持续多久,一想起方才两个狗崽子跪在殿中央说要娶保成,那点火又卷土重来,烧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当着满殿王公的面,他不能跟两个毛头小子计较,传出去说皇上跟孩子置气,不好听。
可不计较,心里那口气又咽不下去。
他端着酒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胤禔身上。
老大那个拳头从乌兰跪下去就没松开过,青筋都绷出来了。
又看向胤祉,老三面上不显,可那份压着火气的耐心,比发火更让人发憷。
康熙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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