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都忘记拨了。
那些衣著华贵的考生口中,一个个他以往从未知晓的“官场世界”正向他徐徐拉开帷幕。
“哎,那道身边之弊”,诸位兄台都写了什么?”一个锦衣考生压低声音。
“这题我也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写了京营军备外包之事。”另一位面容精瘦的考生微微一笑,接话道:“此事京中也算也过了明面,写起来倒不担心犯了啥忌讳。”
那锦衣公子一拱手道,“是,只知陛下提过此事,但细致之处却是不知,还请李兄不吝赐教。”
那李兄哈哈一笑,满是得意,开口道:“好说好说,这事我倒確实知之甚详,o
“朝廷查贪,往年都只对帐目细册,不问实物”
“是故下等的贪腐,才会挪用帐目,而高端的贪腐,却往往都是从物料之中著手。”
“一把开元弓,连弓带弦,造价3钱5分,一囊箭30支,造价也要2钱7分。”
“这明面帐目谁都不敢改,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但动手脚的地方,不是这个报价,而是实物!报上去的是樺木筋角弓,实际上送上去的,全是清一色的竹弓,刷了层漆罢了!中间这利差,便是大弊!”
“一次军备报造下来,数千两的白银,最后也就是数百两银钱就搞定了,剩下的都能各自分润出去。”
钱长乐在旁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原来还能这么贪腐?
他想到自己卷子上写的那些小儿科一样的时。
什么村里恶霸豪强勾结,抢断水源等事,虽是亲身经歷,但比起这等“高端贪腐”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锦衣公子忽然皱了皱鼻子,疑惑地四下张望:“怪哉,哪里来的一股子生煤味儿?”
钱长乐心头顿时一慌。
他赶忙低下头,嘴里胡乱嘟囔著:“哎呀,张兄去哪了————借过借过————”
他狼狈地从那个圈子边上逃开,钻进了人堆深处。
平復了一下心跳,他又被不远处一阵粗豪的笑声吸引,那是几个身材壮硕、
一看就是军户出身的考生。
钱长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站在下风口。
“你们写的那些算什么,我写的是京营演练之弊。”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撇撇嘴,一脸的不屑:“我那捲子上写得明白:各卫所日常校阅、习射、演练火器,名目繁多,按例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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