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火药、箭矢。”
“可实际上呢?谁去练?营兵们交了买閒钱”,各自做生意去了。那这些省下来的火药箭矢去哪了?”
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做了个抓钱的手势:“转手就被百户千户们卖了,这叫“吃空耗”!两头拿钱!”
钱长乐大开眼界。
他一直以为,贪官就是收银子办事,或者直接伸手要钱。
可听这胖子一聊,他才发现自己简直是一只坐在井底的癩蛤蟆,连人家怎么贪的都想不出来。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胖子旁边一人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嫌弃地挥了挥袖子。
钱长乐脸上一白,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敢多留,赶紧又假装寻人,灰溜溜地挪到了下一处圈子。
这群人文质彬彬,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在说什么机密。
“你们写的都太浅了!我写的乃是京中送礼之弊——雅贿。”
“如今京官还要真金白银?还要明目张胆抬个箱子入府?俗!太俗!而且太险!”
那人指了指正阳门方向,得意道:“我在卷中直言:如今行贿,都走文玩字画了。哪怕是贗品,只要是从正阳门大街那几家特定的铺子里买的,送到府上,那就是真跡!”
“回头大人们再让家里僕人,把这真跡”拿回铺子去寄卖”,铺子扣点茶水费,剩下的银子乾乾净净进了大人的口袋。”
“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这贪墨之法,也讲究个大象希形啊!”
周围一片恍然大悟的低呼和讚嘆声。
钱长乐站在寒风中,听著听著,原本身上的那股子冷意,竟慢慢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和兴奋。
他看著眼前这些口若悬河的富家子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原来这些事,大家都知道!
甚至大家也都敢说!
若是放在以前,谁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议论这些?
可如今,皇上竟然出了这样的题,让天下人把这些烂帐都翻出来晒晒!
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比他钱长乐聪明!
这些聪明人如此敢言,国家如此求治,圣君如此英明,这天下又如何不会变好呢!
钱长乐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这一趟考试,即便不中,能见到这万马奔腾、直言时弊的场面,也值了!
只是————
他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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