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帕子送给她。
阿贝不知道的是,她那双小小的手底下,正一针一针地绣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五年后,阿贝已经能绣整幅的被面了。
她绣的第一幅完整的作品,是给莫老憨绣的一对枕套。莫老憨常年在湖上,脖子落了寒症,睡硬枕头嫌冰,睡软枕头嫌塌。阿贝把旧棉絮拆了重新弹,弹得又松又软,然后在枕套上绣了一对鲤鱼。鱼尾巴弯弯的,像是刚从水里跳出来。莫老憨拿到枕套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什么也没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却跟刘氏嘀咕了一句:“这丫头,手巧得不像咱家的人。”
刘氏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就是咱家的人。”
十三岁那年,阿贝在镇上卖了第一件绣品。
是一块手帕,白绸底子上绣了一枝桂花,花瓣用了一种她自己在岸边找的草籽染的丝线,颜色是淡淡的金黄,比镇上绣坊里卖的绣线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柔和。镇上的周家少奶奶路过她们的摊子,拿起那块帕子看了又看,最后给了一块银元。一块银元,够买十斤米。阿贝攥着那枚银元,一路跑回家,把钱塞进刘氏手里。刘氏把钱放进床底下的铁盒子里——那是给阿贝攒的嫁妆。
“阿贝,”刘氏拍拍她的脑袋,“你将来一定能去大地方。你的手艺,在湖上浪费了。”
阿贝没当回事。她趴在桌上,对着油灯的光端详那块桂花手帕——当然,手帕已经卖了,她端详的是自己手上沾着的几根丝线。金黄色的,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她想,原来自己绣的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掏一块银元。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手里握了一把钥匙,却还不知道能打开哪一扇门。
十五岁那年,镇上王举人家的管家找上门来,说要订一幅中堂——绣一幅太湖山水,配双面苏绣的框。出价十块银元。十块银元,够买一头耕牛。莫老憨和刘氏激动得一宿没睡着,阿贝却坐在窗下,对着那块三尺长两尺宽的绸子发了三个晚上的呆。不是不敢绣,是她不知道怎么绣。
太湖她太熟了。从小在湖边长大,芦苇什么时候抽芽、野鸭什么时候北归、秋天的雾和春天的雾有什么不一样——这些东西闭着眼都知道。但要把一整座太湖装进三尺长两尺宽的绸布里,她不光要会绣湖水,还得会绣山——山上的树,树间的云,云下的飞鸟。而这些,莫老憨夫妇不懂,镇上没有人懂。
她需要老师。
阿贝不知道的是,她站在窗下冥思苦想的那个晚上,远在沪上的莹莹正坐在齐家书房的太师椅上,听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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