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桥的石栏杆被秋日的阳光晒得微温,来来往往的人从两个姑娘身边挤过去,有的侧目看一眼,有的只顾着往前挤,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贝贝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膝盖上沾了一点灰,月白色旗袍的下摆蹭了一道浅浅的印子,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姑娘身上——集中在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握着半块玉佩的手指上。那双眼睛和自己太像了,像到她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正在照一面会动的镜子。但细看又不太一样:自己的眼尾微微上挑,带一点水乡的风吹日晒留下的爽利;对方的眼尾是柔和的弧度,像被人用细笔小心地描过,温婉而内敛。
“你刚才说,”莹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你是江南来的?”
“嗯。”
“江南哪里?”
“周庄边上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叫芦花渡。”
莹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红绳从脖子上解下来,半块玉佩落在掌心里,托着它往前递了半寸。贝贝也摊开手心。两个姑娘的手同时伸到中间,两块玉佩在秋日的阳光下拼在了一起——断裂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合,拼成一条完整的水纹。水纹中间刻着两个字,被断口一分为二,现在终于合在了一起。
“平安。”
两个人同时念出了这两个字。
莹莹抬起头,看着贝贝。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眼泪先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的、撕心裂肺的哭法,而是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滚到下巴上,啪嗒落在手背上。
“姐姐。”她说。
贝贝浑身一震。
“你叫我什么?”
“姐姐。”莹莹又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娘说过,我有个姐姐。她说你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找了你很多年都找不到。她说——”
她说,姐姐身上有另外半块玉佩。和这块合在一起,就是“平安”。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因为贝贝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拥抱,不是抱头痛哭,只是握住。贝贝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有针刺出来的茧,虎口上有撑船磨出来的硬皮,和莹莹柔软的、只拿过笔和针线的手完全不同。但她握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握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我在芦花渡长大,”贝贝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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