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次解了蛊,工匠们拿不到饷银,怨气只会越来越重。下次赵家再下蛊,爆发得更快、更猛。
陈九走出染坊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胡同里传来咳嗽声、劈柴声、妇人唤孩子的吆喝声。
寻常的一天。
无人知道,自己的影子正在皮肤下游走,等待夜幕降临,彻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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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土坯房,定影粥效果将尽。
那道被定住的黑影又开始震颤,龟裂纹缓慢修复。
陈九撒完最后一点青盐,坐在门槛上,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老匠醒了。
老人睁眼先是一愣,看见陈九,又看看地上那圈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警觉:“你……是官家的人?”
“渡厄食肆,陈九。”
“食肆?”老匠挣扎坐起,其他工匠也被惊醒,“卖饭的来俺们工匠窝干啥?”
陈九没回答,反问:“老师傅,最近喝水,有没有觉得喉咙发痒,晚上做梦特别沉,醒过来浑身酸得像被打过?”
老匠脸色变了。
几个年轻工匠也面面相觑——全中。
“你们喝的井水,被人下了蛊。”陈九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影子寄生了虫卵,靠吸你们的怨气长大。昨晚子时,你的影子——”他指向老匠,“已经爬起来了,举着锤子要砸你的头。”
死寂。
然后爆发出哄笑。
“影子杀人?!”“这后生疯了吧!”“走走走,别理这神棍——”
“都闭嘴!”老匠突然暴吼。
笑声戛然而止。
老人死死盯着陈九,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你……咋证明?”
陈九起身,走到油灯旁。
他端起那碗还剩小半的定影粥,泼向老匠脚下的影子。
“滋啦!”
影子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颗粒在疯狂蠕动。
工匠们的笑声,僵在脸上。
“这、这是啥……”一个年轻工匠声音发颤。
“影蛊虫卵。”陈九放下碗,“靠吸你们的怨气活。怨气越重,它们长得越快。等长成了——”他看向老匠,“影子离体,第一件事就是杀主。因为宿主的血肉,是它们破卵后最补的养料。”
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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