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茶肆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陈梓铭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不是长安城的坊市图,是大唐的疆域图,比上次那张更大,更详细,山川河流、州县关隘标注得更密。他的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停着,指腹按着那个朱红色的圆圈,按了很久。
“超叔。”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沙哑。
唐靖超在他对面坐下,把伞靠在墙边。
“安禄山有动静了?”唐靖超问。
陈梓铭的手指从洛阳移开,移到范阳的位置,点了一下。
“天机阁在范阳的暗桩送回来的密报,说安禄山从正月开始,以‘练兵备边’的名义,在范阳、平卢、河东三镇之间频繁调动兵马。表面上是换防,实际上是在把忠于他的将领安插到关键位置。朝廷派去的监军,有三个已经‘因病请辞’了——不是真病,是被架空了。”
他的手指从范阳开始,沿着地图上那条线往下划,经过幽州、定州、赵州、邢州,一直到洛阳。
“这条路上,有十二座城。每座城的守将、兵力、粮草储备、城墙高度、城门厚度,安禄山的人已经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天机阁截获了一些他们的密报,但很多都加了密,天机阁现有的破译手段解不开。”
唐靖超看着那条线,看着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个标注都是一座城,每一座城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的百姓、士兵、官员。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安禄山的铁蹄面前会怎么选择——是抵抗,是逃跑,还是投降。但他知道,不管他们怎么选择,很多人会死。
“梓铭。”
“嗯。”
“你说过,天机阁的密档里记载了三百年来所有的‘降临者’。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在安禄山军中的?”
陈梓铭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雨水听见的秘密,“天机阁的密档里,有一个人,在安禄山的军中。不是普通的将领,是安禄山的幕僚,姓严,单名一个‘庄’字。严庄,安禄山的首席谋士,所有反叛的计划,都是他在幕后策划的。”
严庄。
唐靖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历史书上写安史之乱,写安禄山,写史思明,写安庆绪,但很少写严庄。如果这个人也是降临者,如果他也带着一千二百年后的知识和记忆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那他为什么选择站在安禄山那边?是为了权力,是为了生存,还是因为他看到了某种唐靖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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