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叫卖。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和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一样。
唐靖超站在观星茶肆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陈梓铭坐在他身后,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又多了几个——洛阳附近出现了新的标记,不是安禄山的,是封常清的。封常清在洛阳外围打了第一仗,败了,退入城中。安禄山的先锋已经过了黄河,距离洛阳不到三百里。
“封常清的新兵,打不过安禄山的边军。”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将领的问题,是兵的问题。他的兵三天前还在洛阳城里卖菜,今天让他们上战场,面对的是在范阳边境打了十年仗的老兵。能打才怪。”唐靖超转过身,看着陈梓铭。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十五岁的脸照得比他实际年龄更小。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嘴唇有些干裂,下巴的线条比三个月前更分明了——瘦了。
“梓铭,你多久没睡了?”
陈梓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地图上的箭头。
“不记得了。”他说。
唐靖超走过去,把他面前的地图卷起来,塞进他手里。“去睡。睡醒了再看。洛阳不会因为你少看一个时辰的地图就提前陷落。”
陈梓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接过地图,站起来,月白色的袍子在烛光中显得很单薄。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超叔。”
“嗯。”
“我怕我睡醒了,洛阳就没了。”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雪还在下,从灰白色的天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屋檐上,落在他看不见的、更远的地方。他不知道洛阳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封常清站在城头时看到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三天前还在卖菜的士兵握刀时手抖不抖,不知道城里的百姓有没有开始逃跑,不知道安禄山的旗帜有没有插上洛阳的城头。但他知道,不管他看不看地图、睡不睡觉,那座城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
“没了也要睡。”唐靖超说,“醒了再去打。”
陈梓铭站在门口,雪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把他的背影照得像一尊尚未完成的、还在被风雪雕琢的冰雕。
“好。”他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瘦削的、十五岁的、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脊背上。他没有撑伞,没有回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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