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随即落在地面的血迹。
血迹从床脚一直延伸到排水盖。
太明显。
顾远低头。
白韶刚才故意没有擦。
第二个人顺绳落下。
此人背着一只银色箱子,脸上戴着透明面罩。他蹲在血迹旁,用棉签蘸了一点,放进箱中仪器。
仪器亮起绿光。
两人同时转向排水渠。
就在枪口压低的瞬间,铁架最深处响起一声短促喘息。
像有人藏在那里。
持枪者猛地回身。
青灯下,一个穿灰色毯子的人影正伏在铁床上。
刚才空着的床,不知何时又躺了人。
那人长发散乱,肩膀微微颤动。
持枪者向前两步。
枪口挑开毯子。
毯下不是人。
是一头尚未断气的山羊。
羊腹被剃得干净,皮下贴着一只仍在发热的血袋。白韶从铁架后方接出的细管,正一滴滴将顾远母亲的旧血送入袋中。
检测仪追踪的是血。
持枪者刚要后退,山羊腹下传来机关弹响。
一排屠宰钩从铁床两侧翻起。
最前一钩贯穿他的持枪手。
枪声在地下炸开。
子弹击碎青灯。
黑暗降临。
第二名追兵打开面罩上的照明灯。
灯光亮起的同时,白韶从排水渠中弹出半身。
一根粗针脱手。
针穿过透明面罩下方的呼吸孔,扎入男人口中。
男人抬手拔针。
白韶已经缩回砖渠。
第三名追兵沿吊绳落下。
脚还没触地,银箱男人突然转身,扑上去咬住他的喉咙。
粗针里的药发作得极快。
他的瞳孔散开,牙关却越咬越紧。
两个人滚倒在地。
顾远没有等结果。
他背着母亲钻进砖渠。
渠内低矮。
母亲伏在背上,额头不断撞到拱顶。顾远只能半跪着向前爬,膝盖碾过碎石和锈片,很快磨出血。
白韶在前方移动。
那副圆胖身体进入窄渠后,反而快得像一条钻进泥里的鱼。围裙里的刀具没有一件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身后传来铁盖被掀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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