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面裂开一条细缝。
里面没有黑暗。
石屋、药田、井水与一小片晨光同时出现,仿佛有人将一座庭院缩进牙齿。
顾远握住母亲的手。
昏睡中的女人轻轻蜷起手指,勾住他的衣袖。
像他小时候病得最重的那几年。
每到深夜,她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怕他在睡梦里断了气。
空间裂隙正在合拢。
顾远一点点松开衣袖。
母亲的手垂回担架。
岑默将她送进小院。白骨参幼根在药田边轻轻摇晃,一盏灯自行亮起,暖光落在她的脸上。
裂隙合拢。
顾远面前只剩下岑默。
她把方匣重新藏入齿后,转身进入密林。几道树影在她身边重叠,再散开时,人已经不见。
木屋只剩顾远。
火快熄了。
裴照川被军方带走。
雷渝向北。
白韶南下。
母亲进入芥子空间。
刚才还并肩冲出秘境的人,不过一个清晨,便散向不同方向。
顾远没有停留太久。
拍卖行的人可能随时追来。
他将七根银针藏进袖口,把药包贴身收好,又摸了摸裴照川留下的弹壳与那枚父亲的铜扣。
铜扣背面的刻痕仍然冰冷。
黑水里,涂玄山曾用它钓他上钩。
顾远不知道那是真人、影身,还是专门为他留下的一场幻象。
父亲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落进涂玄山手里。
他必须先活着。
活到能弄清这一切。
山下公路被雪压得发白。
顾远走到中午,才看见第一辆车。
一辆蓝白相间的旧救护车斜陷在路边,警示灯仍在旋转,却没有声音。
车轮下没有急刹痕。
驾驶座空着。
发动机还是热的。
顾远绕到下风口。
汽油味、消毒水味,还有极淡的龙脑香。
车厢里传来两下抓挠声。
停了一阵。
又响一下。
他拉开后门。
担架上绑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孩子两臂布满针孔,嘴唇发青,颈侧有两个结痂小洞。伤口周围没有红肿,皮肤下面却盘着一圈暗红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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