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远按住他的颈动脉。
两道脉搏。
一道急促微弱。
一道缓慢沉重。
像孩子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东西。
远处忽然传来车辆靠近的声音。
不止一辆。
顾远割断束带,将男孩背到身后。公路旁立着一块褪色路牌,箭头指向密林。
松龄疗养院。
上山石阶荒废多年,却没有积雪。
两侧松枝刚被修剪过,断口仍流着树脂。
有人提前清出一条路。
顾远停下脚步。
身后的男孩忽然抽搐,体温迅速下降。
远处车灯已经照进风雪。
顾远沿石阶向上。
疗养院铁门虚掩。
三层旧楼爬满枯藤,所有窗户都黑着,只有一楼尽头亮着一盏黄灯。
灯下摆着诊桌。
热水。
烧开的针盒。
切好的姜片。
像有人刚刚离开。
也像有人一直在等。
顾远把男孩放上诊床,用自己的银针刺入膻中与内关。针尖刚落,男孩颈侧的红线突然朝心口收缩。
顾远割开他的指尖。
流出的血极稀,里面漂着许多透明丝线。
一根丝线缠上银针,沿针身向顾远手指爬来。
他立即将针投入火中。
火苗骤然变蓝。
楼上传来脚步。
一个穿灰棉袄的驼背老人扶着栏杆走下。
老人拎着旧医箱,左手裹着厚皮手套。他看见孩子,没有丝毫惊讶,只从箱中取出一瓶暗红药液,滴在手套上。
皮革瞬间腐烂。
手套里面,不是手。
是一截布满齿痕的枯骨。
老人指向孩子颈侧。
又指了指诊桌下面。
木板下藏着暗门。
顾远掀开。
地下室里排列着二十余只玻璃柜。
每只柜中都躺着一个人。
青年、女人、孩子,最小的还是婴儿。他们手臂连接着细管,血液不断流向中央铜罐。
铜罐上刻着一枚盾形家徽。
王冠之下,一只长翼黑兽伏在尸山上饮血。
诊床上的男孩突然睁大眼睛。
体内那道缓慢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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