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留下一张笑脸,转身离去。
裙摆一荡,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甬道尽头。
韩沥的手僵在半空,做着一个没来得及抓住什么的姿势。
但半晌后,他还是才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筷子。
他还要吃早膳。
吃完,就得去上值。
然后当他那该死的居室令——明明他的正职是将作少府假丞,副职才是居室啊。
可他已经当了整整两个月的居室——一天都没去过泾阳!
韩沥把最后半张蒸饼塞进嘴里,灌了口酪,起身出了正堂。
大门外的院子里,韩重和一个二旬出头、不到三旬的妇人正在给四个孩子穿衣裳。
那妇人正是韩重的夫人横氏。
之前给韩沥在废丘当了一段时间书童的横梁,就是横氏的幼弟。
见韩沥出来,韩重拉了拉横氏,两人忙不迭行礼:“见过公子。”
“嗯。”韩沥点点头。
韩重六岁的长子韩双载,奶声奶气地跟着行礼:“见过公子。”
三岁的女儿韩妺妺也含含糊糊地学舌:“见……过……公……子。”
剩下那两个新添的“儿子”,连行礼的手势都不会,只瞪着四只黑溜溜的眼睛,有样学样地抬手,嘴里咿咿呀呀,说不出句完整话。
韩沥认真地点了点头,算是都回过了。
“带他们先去车上吧。”韩重对横氏说。
横氏点点头,一手托住其中一个小的,又招呼韩双载牵好妹妹,四个孩子连拖带拽地往大门走。
这样子厚此薄彼倒不是她不疼自己的亲骨肉。
而是她心里门清,那两个不知来历的新“儿子”,才是自家丈夫突然成了秦国军爵贵族的根本诱因——更何况,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处的深宫里,还有个华服妇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公子啊。”韩重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转头对韩沥苦笑,“领养这两孩童,真让我压力巨大。”
“是担心他们的身份被泄密吗?”韩沥打趣。
“这倒不是。”韩重摇头,“反正随着其真正的生父已经步入末路,这两子已经名正言顺地死过一次了。所以其实真正暴露后,除了膈应一点,也没什么危险了。”
可是轻松的话语下,他顿了顿,脸上那点苦笑更浓了。
“但我该怎么对待他们俩呢?尤其是在他们亲生母亲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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