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逼良为娼,他见得多了,手段五花八门,软硬兼施。像这般将赤裸裸的规则和盘托出,将选择权(哪怕是虚幻的)交到对方手里,然后看其在绝望中“自愿”沉沦......这种“坦率”的逼迫,或许比那些威逼利诱、坑蒙拐骗,更显出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残酷。
这个挽筝,行事风格,果然有些特别。
苏凌听完阿糜对第一条路的描述及其坚决拒绝的态度,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淡淡道:“我信你。以你心性,断不会选那条路。如此说来,你选了第二条路?”
阿糜用力点头,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神情复杂,既有对挽筝的感念,亦有一丝后怕与庆幸。
“是,我选了第二条。当时挽筝姐姐见我拒绝得那样干脆,她却没有生气,只是......只是很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说呢,不像嘲笑,也不像高兴,就是淡淡的,好像看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她学着记忆中挽筝的语气,声音放轻了些,试图还原当时的情景。
“挽筝姐姐当时对我说,‘阿糜,你不愿意,我明白。但你也不要因此就看轻了这里的姑娘,觉得她们做这皮肉生意,便是天生的下贱,是自甘堕落。’”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不知什么地方,眼神有些飘忽,她说,‘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世道里挣一口饭吃,让自己能活下去,本就是顶顶不容易的事。何况是如今这样的乱世?她们不选这条路,难道有更好的路可选么?至少......’”
“她的声音冷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至少这‘生意’,比起那些杀人放火、劫掠百姓、屠戮生灵的‘营生’,要好上千倍万倍!也比那些高高在上、吃着人血馒头的世家门阀,心里要安稳踏实的多。’”
阿糜转述完这段话,自己似乎也有些触动,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她说归说,见我依旧只是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便也不再劝,转而说了第二个选择。”
“她说,既然我不愿意立刻接客,那也可以。她还是可以带我以她同族妹妹的身份,去见管事的妈妈。”
“不过理由要换一换——就说我从未做过这行,又是初来京都龙台,不懂规矩,没经过调教。万一莽撞伺候,惹得那些来寻欢的达官贵人不快,扫了兴还是小事,若是言语不当、举止失措,冲撞甚至惹怒了哪位惹不起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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