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将这些骤然清晰却又更加令人心悸的推测与疑问,如同沉重的石块,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
眼前烛火跳跃,映照着对面阿糜那张犹带惊惶与疲惫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将语气放得尽可能平稳,继续沿着阿糜的经历问道:“如此说来,那位挽筝姑娘救了你之后,你便在那拢香阁中安身了?”
阿糜点了点头,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道:“是......我那时无处可去,身无分文,又冻又饿,昏倒在雪地里。是挽筝姐姐将我带回阁中,给了我暖和地方,热汤饭食,我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后来就在那里暂时安顿下来。”
苏凌“嗯”了一声,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略作沉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看着阿糜的眼睛,问道:“那里......终究是风月场所。”
“你一个年轻女子,身无牵挂,容貌亦是......出众,”
他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
“她们救你、留你,可曾......逼迫于你?”
阿糜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连忙用力摆手,语气急切地分辩道:“不!没有的!苏督领,挽筝姐姐她......她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身在那种地方,但对我从无轻薄逼迫之意。她......她没有让我做那种事。”
苏凌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只是眼中审视的意味更深了些,追问道:“哦?那你留在拢香阁,以何为生?莫非,她们真就白白供养你不成?”
阿糜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与回忆交织的复杂神情。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不高,缓缓讲道:“我在挽筝姐姐房中昏睡了两日,第三日方能下床走动,身子也爽利了些。”
“挽筝姐姐来看我,问我日后有何打算。我......我当时真是走投无路了,在龙台举目无亲,身上半个铜子也无,离开拢香阁,只怕立刻又要流落街头,冻饿而死。我......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回想起当日惶惑无助的心情,声音更低了些。
“我便跪下来求挽筝姐姐,求她行行好,收留我。我说我什么活都能干,劈柴烧水,洒扫庭院,跑腿传话,我都可以,我只求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有口饭吃,绝不偷懒,愿意在阁中做个最下等的杂役。”
苏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目光落在阿糜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那双手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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