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瞿昙寺的晨钟还未敲响,山门外便传来了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与车轱辘声。
不同于昨日云涯的单骑简从,这一次,来的是整整一队御林军,簇拥着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辕上悬着明黄色的流苏,车身上刻着“钦差监寺”的字样。
守山门的僧人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寺内通报。
此时,隆国殿内,三罗喇嘛正为阿嵬耶包扎掌心的伤口,云涯立在一侧,一身灰布僧袍已换成了寺中武僧的服饰,眉眼间依旧带着警惕,无相僧则端坐在佛龛旁,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狼毫笔,仿佛门外的喧嚣与自己无关。
“报——师父!京中钦差魏瑾公公,率御林军抵达山门,说是奉永乐帝旨意,前来‘修缮御碑,犒赏寺僧’!”传讯的小沙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三罗喇嘛的指尖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阿嵬耶,目光凝重:“该来的,终究来了。”
阿嵬耶攥紧了手中的菩提念珠,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昨夜黑衣人所说的“魏瑾”二字,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师父,魏瑾此来,名为修缮御碑,实则是为了确认无相师父的踪迹,更是为了掌控瞿昙寺的权柄。”
“你看得很准。”三罗喇嘛放下绷带,起身整理袈裟,“御碑是大明皇室赐下的信物,更是瞿昙寺‘镇国护边’的凭证。魏瑾要动的,从来不是碑,而是碑背后的政教盟约。”
“弟子随师父同去。”阿嵬耶起身,将《麻衣神相》与《麻衣秘录》贴身收好。
“我也去。”云涯上前一步,“魏瑾的御林军,绝非善类,我护你们周全。”
无相僧放下狼毫笔,缓缓起身:“贫僧也去看看。毕竟,这御碑之上,也刻着先皇的恩典,贫僧身为佛门弟子,当迎钦差。”
四人并肩走出隆国殿,沿着中轴线,向着山门方向走去。
沿途的寺僧早已列队站好,神色肃穆,七十二间抄手游廊的壁画在晨光中愈发清晰,释迦牟尼的成道图、文殊菩萨的说法图,仿佛都在默默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山门处,魏瑾已经下了马车。
他身着一身酱紫色的蟒纹太监服,头戴乌纱帽,脸上敷着白粉,嘴唇涂着胭脂,身形瘦削,肩背微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阿嵬耶的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便依《麻衣神相》的奸佞格断法,瞬间锁定了核心特征。
先看眼睛。魏瑾的眼窝深陷,眼球凸起,眼白多过黑瞳,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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